第三十一章(第12/12页)

虞啸卿:“好!生来死去,嘻笑怒骂对之,这是军人本色!——从此刻起,你是这一仗中绝无二选的突击队长!”

没人说话,精锐们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,而我们有一种迷龙这番死定的古怪表情。死啦死啦轻轻拉了一下,让虞啸卿看了看他的表。

虞啸卿:“时候不早,大家休息。”

于是我们嗡嗡地散去,其实更该说张立宪们轻声的,嗡嗡着,如潮水般退去。留下我们炮灰团的人,炮灰团的人还沉默地呆在原地,如退潮后海滩上的砾石。

迷龙索性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他不起来了。

突击队的指挥只能是我那团长,所以迷龙得到了冲在第一个的权利,也就是尽快去死的权利。阵前战死是一回事,提前被人脑门上写个必死,那是另一回事——迷龙干脆不起来了。

我们终于决定去扶他,豆饼是第一个,丧门星是第二个。然后就一群全拥上去了。人渣们的同情总是这样的,带着幸灾乐祸。悲伤的时候总舍不得放弃那点滴的快乐。

丧门星:“让你……你那话怎么讲?得瑟?”

豆饼:“嗯!”

蛇屁股:“嘿嘿,找事情做。”

不辣:“原来好像是烦啦第一个,烦啦怕黑,白脸的四川佬就是第一个。现在好,你把四川佬给救了——烦啦,你怕黑是装的吧?是不是装的?”

我恶狠狠地:“我不要脸。可不是那么不要脸。”

丧门星认同:“嗯,他要脸的。”

克虏伯:“我要困觉。”

在我们的搀扶下,迷龙的步子还真有些发虚,那不是装的,并且他忽然咆哮起来:“你们?!……你们?!……你们?!……嗳呀妈呀,整死我了。”

我们就嘿嘿地笑,同情多一点,幸灾乐祸少一点。

迷龙在我们的胳臂上叹着气:“不玩啦。老子不玩啦。”

就有人摸他的头:“乖,乖啦。”

迷龙:“就不!”然后他愣住了,我们也愣住了。因为摸他头的是豆饼。迷龙的老大架子早就魂飞魄散了,惟独在他的副射手豆饼跟前是维持着的。

迷龙:“你是随时要跟我屁股后边的!我他妈是第一个,你他妈就是第二个!”

豆饼哑巴了,我们吃吃地笑着,豆饼扁了扁嘴。

我们搀着迷龙回我们的帐篷。

虞啸卿搞错了。迷龙绝不是在对着死亡舞什么鬼蹈,他实在是我们中间最眷恋生命的人,到了不要脸的地步。往下我很想逃跑,因为迷龙和豆饼。

被夹在我们中间的迷龙和豆饼两个就没住过嘴。

迷龙:“不玩了。”

豆饼:“完啦。

迷龙:“不玩了。”

豆饼:“完啦。”

迷龙:“不玩了。”

豆饼:“完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