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第5/10页)

那个特务营长比他牛皮还大:“抢夺国军军需,破坏前方军事!什么国防部保密局?通通抓了!”

特务营训练有素,三十多支枪没有蜂拥而上,二十多支枪依然圆圈形围着他们,十多支冲了过去,全是用枪口直戳那些军统的手臂,十一支枪全掉在地上。

“走!”同声齐吼,十多支枪口顶着那十一个军统向墙边走去。

立刻又有几个士兵过来,把地上的枪全部收了。

特务营长这才放下了顶着马汉山的枪:“把马局长还有他的手下,全请到墙边去!”

十几支枪跑过去了,指着王科长、李科长一众民食调配委员会的科员:“那边去!”

那个连长亲自来“请”马汉山了。

马汉山哪会就这样被他请去,下颌上没有了枪,缓过了气,纵身跳起一把揪住了那个特务营长的衣领:“你个狗日的!目无党国,目无政府!敢抓老子?有种向老子开枪!”回头又向李科长、王科长他们吼道,“不要走,都站在原地!看狗日的谁敢动我们一下!”

那个特务营长被马汉山揪住衣领,到底知道他的身份,并未对他动武:“马局长,你最好把手松了。”

“松手?”马汉山大声吼道,“把你们司令李文叫来,他来了老子才松手……”

“我们就是李司令派来的。”那个特务营长还是没动,“马局长,你松不松手?”

马汉山:“你狗日的给我一枪,老子的手不就松了嘛!”

那特务营长用不着动手,开始发力了,也只是腰上一使劲,上身一摆,立刻将马汉山的手甩掉了。马汉山被甩得一个趔趄。

这时一声汽笛长鸣,一道强光直射,那列载着一千吨粮食的火车在几百米外喷着气进站了!

马汉山站稳了身子,发现火车来了,更得拼命了,可几支枪已经挡住了他。

“不要闹了!”一直没有吭声的那个军需处长走到了马汉山和特务营长身边,“马局长,我们是奉军令行事。您是有身份的,何苦闹得弟兄们伤了您,我们也不好交代。”

运粮的火车已经隆隆驶近了。

军需处长大声喊道:“我们的车,还有民食调配委员会的车都开进来!准备运粮!”

建丰同志之赏识曾可达有很多方面。其中之一,就是曾可达能耐劳苦。每晚处理公务都要到三点左右,清晨照起不误,精力依然充沛。

晚上十二点过了,曾可达正是一天中处理公文的紧张时刻。这时他站在顾宅住处的办公桌前,望着一张国军第四兵团和第九兵团不久前送来的最近军事态势图,脸色十分凝重。

态势图正中的核心区标着“北平”两个大字,在北平的西南方向标着“定兴”“房山”“良乡”“长辛店”,每一个地名前都有一个硕大的红色箭头!

曾可达顺手又拿起了国防部不久前发来的密电。

夜太静了,精神高度集中的人便容易自我产生幻听。

开始是密电发报的声音,接着是一个人解读密电电文的声音,在曾可达耳边响起:“据华北剿总、国军第四兵团密报,共军华野二十余万兵力已从石家庄、保定各据点向北平之定兴、房山、良乡、长辛店推进。三至五日,以上四处将与共军发生激烈之战斗。北平之共党必将暗中配合共军此次之军事行动,挑动学生市民发起反对政府之风潮。曾督察可达务必切切注意,引导五人调查小组平息‘七五’‘七九’学生风潮。勿使北平动乱而干扰华北剿总之前方军事……”

曾可达闭了一下眼,睁开又望向那张军事态势图,望向那几个硕大的红色箭头——突然,一阵猛烈的炮声仿佛从那几个红色箭头迎面轰来!

曾可达一震,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定下神,才发现是桌上的电话铃响了。

他知道,这时打电话的人,一定是了解自己作息时间而且有资格用这条专线的人。又定了定神,他才走过去,拿起了电话:“我是曾可达,请说。”

夜很静,对方的声音很清晰:“报告可达同志,今晚可能会闹出大事!”

是从南京跟踪崔中石到北平的青年特工打来的。

曾可达依然很平静:“不要急,慢慢说。”

对方的声音:“是。方孟敖大队突然去了北平火车站。听说是国军第四兵团也去了火车站,要将天津运来的粮食运到第四兵团去。”

曾可达怔了一下,接着问道:“马汉山和他的民食调配委员会去车站没有?”

对方的声音:“他们早就在车站。后来知道第四兵团也要拉那车粮食,就通知了方大队长,方大队长刚才率领稽查大队赶过去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们在那里继续观察,随时汇报。”曾可达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,挂了电话,急剧想着,又提起了话筒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过十二点,只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