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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场决定也查看一下窗户周围。刚才完全没考虑窗户是否能够当做逃跑路线,所以完全没有加以确认。

不管如何,总之预防万一。

结果看了也是白看。和邻家之间的距离事实上之差三四寸,连个人都塞不进去。

木场探头一看,与邻家之间的空地上堆满了堆积如山的垃圾。破掉的茶杯、折断的筷子揉成一团的纸屑,还有破布。全都蒙上了一层灰,几乎要风化了。每一个都褪成相同的颜色,化成相同的质感……

——啊

破掉的茶杯与纸屑之间有一个异质的物体。

——是墨镜。

木场探出身体,脸几乎要贴到邻家墙壁上,尽可能地伸出手去,总算捡到了。形状和木场印象中的相同,他强烈地感觉这和川岛带的墨镜是同一款式。

所以……

木场避开警官的视线,偷偷地把墨镜扣押了。

木场内心一片悸动,一点都不像他。

抬头一看,女郎蜘蛛正凝视着自己。

下午两点,他来到四谷署。

搜查会议上众人一片倦怠。

木场原本就痛恨会议这件事

这次也是,虽然参加人数多,但实际上根本是在浪费时间。

大家已经有了默契,认定凶手就是平野,根本无人对此存疑,可是没有任何确证,也不可能出现任何有建设性的积极意见,只有辖区及千叶县本部提出的不同看法,打乱了这群废物的团结。

木场姑且将多田麻纪的证词报告上去。

他特意不使用密室这种说法,只说“证人说纸门原本上了锁”。密室之中词汇,在警察当中是不通用的。

不出所料,甚至没人注意到从里面上了锁的状态就叫做密室,木场得到的只有“那又怎样”的疲弱反应而已。这个时候,木场的心已经死了一大半,所以完全没有说出他针对纸门做了实验。

结果,最后的结论是:在指纹的核对结果以及司法解剖的报告出来之前,现阶段要将“左门町妇女溃眼杀人事件”视为一连串溃眼命案的凶手所为,似乎太过武断。和长门那令人不耐烦的见解没什么两样。

在会议作出这个毫无意义的结论之前,牧场一直在思考着装在内袋里的墨镜。

这是证物,当然应该提交上去。

但就算要提交上去,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说明提交、什么时候提交才好呢?

这原本不是什么应该犹豫的问题,也不需要说明,只要说自己发现这个东西就行了。而且刑警原本就没有不交出证物这样的选项,意图隐瞒从现场扣押的遗留物,是决不允许的事。所以这连想都不必想。

但是牧场犹豫了。

为什么犹豫?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答案。

——川岛。

的确,他很担心川岛,但是木场并不真的认为川岛与这次事件有关。即使内袋里的墨镜式样与川岛所戴的相同。

——款式相同又怎么样?

同款的墨镜到处都有。就算川岛与事件有某种形式上的关联,他也不太可能会是凶手。而且就算川岛是凶手,木场和他之前也完全没有非包庇他不可的情义。川岛只是朋友,又不是木场的救命恩人。但是……

木场细小的眼睛仔细观察周围。

没有一个搜查人员知道木场捡了墨镜。即使就这么三緘其口,这里也没有半个人会怀疑木场,没必要担心。可是,他无论如何就是心神不宁,内心七上八下。当时,警官应该压根儿没注意到才对,没有任何人看到……

——但是蜘蛛看到了。

“解散。”部长的话声响起。

就在木场沉思之际,会议结束了。

他终究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墨镜。

木场完全错失了时机。

这……这不是故意隐瞒,木场在心中为自己辩解。

这几乎是情势使然。一开始,木场想要在报告多田麻纪的证词时,顺便将墨镜作为证物提交出来——顺理成章地交出来——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。

但是没有人对木场的报告感兴趣。所以,他只是错过了机会罢了。而且会议本身是浪费时间,只是场徒有虚名的会议,所以,所以……

——不对,这只是托词。

自己骗自己也没用——木场心想。

的确,他曾经有过提交证物的念头。但自己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隐匿,才把他给捡起来的吗?

木场回想起来,他根本是避着警官的耳目建起墨镜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