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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勒索了吗?”木场问,目下摇头说不是。

“前岛坚称那不是勒索。对吧,文兄?”

“是啊,事实上,八千代也没有拿钱出去的迹象。不过这些都是糊里糊涂的老公说的,值不值得相信,实在很难说。根据老公的说法,老婆是在交涉自己的价码,是在争论她不能卖的太便宜。”

“蠢透了,又不是花魁【注】(日本江户时代的高级妓女称为花魁)。”

“就是啊,全都是老公的一厢情愿,听起来很像是他胡诌出来的,连我都忍不住想叫他多少该相信自己的老婆,可是啊……”

贞辅的老婆——实际上就是像娼妓般被杀害了。

大前天晚上,八千代一样偷偷地打电话。贞辅远远地仔细观察,看到妻子从香囊里取出折叠起来的纸张,边看边讲电话。

那天的电话讲得特别久,八千代的样子比以往更可疑,侧耳偷听的贞辅自然也十分聚精会神。没多久,只听见八千代有些激动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一次,就这么一次。”

接着八千代在纸上写了字,粗鲁地放下话筒。贞辅说,他从没见过妻子如此粗鲁的模样。他完全没办法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平常那楚楚可怜的妻子。

贞辅就此确信了。

——妻子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,她是个卖淫的妓女。

木场心想:多么自私的判断啊。任谁都会有烦躁不安的时候,不可能总是保持同一个样子。

贞辅装作若无其事,走到妻子面前。

木场觉得他的行动真是阴险到了极点。

八千代显得有些慌张,但随即佯作无事,匆匆地离开了。那种铁定心里有鬼的态度,让贞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。

“然后老公趁着那天晚上,像个贼似的偷了老婆的香袋,抄下上面写的内容。所以才知道对方的联络方式以及昨晚密会的场所。”

会合的地点是四谷暗坂,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分。

贞辅按捺着迫不及待的心情,尽可能不与八千代碰头,等待时机。过了晚上八点,他谎称要去棋会所而离开店里。当然,这是为了方便八千代出门。

“真搞不懂。姑且不论是不是卖春,自己的老婆要去跟其他男人密会啊,阻止的话我还可以理解,但是为什么要方便她出门?”

木场这么说,木下便说:“男女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,前辈难道不了解这种心情吗?我倒是可以了解啦。”青木用一种斥责木下的语气说:“他是想捉奸在床啦。”

青木应该是以木场也听得懂的说法在为他说明,但是听在木场耳里,感觉根本是被瞧不起了。反正迟钝的木场就是不了解男女之间的细微感情。青木察觉木场不太高兴,赶忙说下去:“那个老公不辞劳苦,竟然躲在店铺前的电线杆后面,等待老婆出门。天气这么冷,他也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哪。忍耐了半个小时之后,老婆走了出来……”

八千代围着披肩,把脸遮住。尽管如此,远远地还是看得出她化了浓妆,贞辅保持一段距离,尾随在后。不接男女之情的木场觉得这种行为真是阴险极了。

暗坂的入口处站着一名巨汉,相貌非常奇特。

“他说那是个怎样的男人?”

“哦,就像那个老婆婆说的,是个身高超过六尺的彪形大汉,秃头——应该是剃光头吧,而且三更半夜的却带着墨镜……”

木场双手抓住外套,拉紧衣襟。

那就是现在藏在自己怀里的证物。

“……而且都这种时代了,还穿着脏兮兮的军服。”

“等一下,你说军服?”

是川岛。不会错,是川岛新造。

木场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激动。那是一种罪恶感,难以承受之重、惭愧、焦躁以及想要自保的本能恰到好处的糅合在一起的奇妙感觉。这个时候的牧场,一定像个顺手牵羊的小鬼头般,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。他想要蒙混过去似地说:“那一定很醒目吧。”木下说:“是啊,是很醒目啊,只要看过一次就忘不掉。”

“那应该很容易找到吧。”

用不着木场拿出证物,川岛应该不用多久就会被当做关系人拘捕了。

青木开口了:“前辈,根本不必找啊,前岛抄下了联络方式。”

“对呀,那……”

“是啊,凶手——姑且不论他是不是凶手——总之昨晚和被害人在一起的客人究竟是谁,不用多久就可以查出来了。现在四谷署的人正在调查,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。”